集體下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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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」看了眼辦公室外面的火,以為是虛張聲勢,不以為然。
但當辦公室的自動灑水系統啟動之後,我和David勝負已分。
誰能想到,在這麼多同事眼中零存在感的算了在這關鍵時刻如此重要 —
就在阿聰被擄走那時,我決心找阿聰,曾經跟算了說過:「我們是一個團隊!如果你被人抓了,我也會救你!」
但其實算了曾經極力反對:「公司人人自危,你能顧好自己已經很好了!」
雖然聽起來自私,但算了是理性分析,不過也一言驚醒了我。
一直以來,我和阿聰只想自救,但魂界同事人多勢眾,我們根本插翼難飛。但如果我們把魂界同事都當成一個團隊,那或許會有一線生機!
我立刻跟算了商量:「正好相反,我們只要救了所有人,就可以自救!」
算了不明白我什麼意思,但其實原理很簡單。只要我們能製造集體下班潮,到時誰都攔不住我們。
「他們都被人下咒了,怎麼下班?」
「把David的血倒入公司的中央水箱裡,再利用自動灑水系統,把血淋遍全公司,就可以讓所有同事一次清除David的符文!」
「有這麼多同事,清得完嗎?」
「清不清得完不重要,只要製造出逃生的希望就行!」
算了果然一點就通,聽了我的計劃後,還主動承擔任務,還說她留在這間公司,就是等一個能被委以重任的機會。我無言感激,她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:「我們是一個團隊客什麼氣。」
於是我就和她分了工,我這邊找阿聰,讓她能秘密行動。
現在她終於不負所託,她成功了。
水到處噴灑,我跳到會議室的桌子上,卷起袖子,向所有同事展示我手上脫落的符文大喊:「符文脫落了!大家可以下班了!」
這時,那些同事都陸陸續續發現自己身上的符文開始洗掉,個個都喜出望外,頭也不回地下班!
阿聰看到那些同事突然這麼團結下班,逐漸恢復清醒。
我拍拍他的肩膀:「阿聰,我們一起下班!」
「我」看到這種情況,還想阻止:「喂!培訓還沒結束!你們不能離開⋯」
他又拿起手上的神棍手珠念咒,但根本不知該對誰下咒,在人群之中何其渺小。
我和阿聰在一大群同事的掩護下,順利逃走,來到大廳。但被算了攔住:「你這麼快發了獎金給我?」
算了拿著手機很疑惑地問我:「有這麼多嗎?」
我不太想回應,隨便說:「以後你在外面租間好一點的房子,別睡在公司了。」
為了感謝算了幫忙,我其實在自己的私人帳戶裡加碼給她獎金。其實我自知,肉體既然沒了,除了希望靈魂自由,其他東西都算了。
「總之你以後⋯好好洗頭!」
我沒注意算了什麼反應,就和阿聰一起直奔出口大廳。
想不到,這道每天都經過的大門,現在竟然要我們經歷千山萬水才來到,阿聰終於看到希望:「出去了,就可以回家了⋯」
但話還沒說完,一股蠻力突然將我大力拉後⋯
原來「我」比我們跑得更快,率先逃跑!
但這時,大廳的巨型吊燈突然急墜,「我」當場被吊燈壓住,David那個又黑又乾的魂魄也當場被逼了出來。
阿聰看到立刻推我過去:「真是現世報!你快點沖回肉身!」
但算了還看到更多東西,煞有介事地告訴我:「事情沒那麼簡單⋯你們聽到了嗎?」
大廳突然傳來低沉的細語。
然後⋯在我們眼前逃亡的同事,身上重新烙上符文,在走出公司那一刻 — 當場自焚,魂飛魄散,其他在後面目睹的同事都嚇得不敢再走。
這時,大廳中央都突然轟隆一聲,又浮現那部符文電梯。
「回頭是岸。」
一把莊嚴的聲音從附近傳出。
電梯的大門再次打開,好像一個虎口,那些被重新烙咒的同事,全部都默然低頭,重新搭乘這部電梯。
同事陸續都走了,現在整個大廳,只剩下我們。
David的魂魄還沒完全消散,我在想還有誰在念咒,算了就指著一尊坐在大廳暗角的金佛像。
我記得平時在大廳門口打卡上班時,常常都看到大廳深處那尊六手金佛像。
當時我以為公司迷信風水,反正不少公司都有這些裝飾,就不以為然。
原來我一直低估了它。
現在眼前的金佛,發出刺耳的金屬聲,頭部慢慢轉動著 — 原來慈祥的佛面轉開之後,後腦一直生著另一張臉。
是李老先生。
李老先生的樣子向來長得嚴肅,但還在這裡假笑扮佛,更顯得特別猙獰。現在他以蓮花步離開佛壇,向我們走過來。
「原來公司拜的李金佛,就是死了這麼多年的李老先生⋯」
阿聰望著眼前的金佛呆住了。
在我們還來不及反應時,李金佛突然伸出三隻手,輕易抓住我們:「你們要下班?」
David拖著散落的魂魄,蹣跚地跪在李金佛面前,指著我們告狀:「報告金佛!員工是他們放走的!」
李金佛沒理會他,反而又伸出一隻金手箝住David的脖子,淡然地說:「你剛才還跑得比他們快呢⋯」
「李生!不是這樣的⋯你聽我解–」
David還沒說完,雙眼就已經被李金佛擠出來,連同頭一起爆開:「失職!」
李金佛再用另一隻金手,伸入David的嘴裡,大力一拉。
隨著David劇痛的撕喊,李金佛從David喉嚨裡,扯出一條黑血色的舌頭。David的魂魄馬上像被拉破的氣球一樣漏氣,煙消在空氣中。
我們看著David的下場,嚇得一聲都不敢出。
解決了David之後,李金佛的注意力就移到我們身上,好像在玩玩具:「輪到你們了。」
他第一個注意到算了,抓住她研究了一會兒:「竟然還沒死?」
算了立刻雙手合十求情:「是啊是啊⋯我還沒死⋯請金佛手下留⋯」
算了剛說完,李金佛就金手一甩:「那就先死吧。」
算了被他狠狠扔在地上,大腿當場骨折,仍然很努力地爬行逃亡,李金佛一步一步走近,好像在想用什麼極刑更好玩。
阿聰看到後,用力咬李金佛的手來分散他的注意力,馬上就被他扔進電梯。不過阿聰還沒放棄,把整個身體硬撐在電梯門前,不讓它關門。阿聰這麼有鬥志,無疑挑起了李金佛的興致,四手並用地抓住阿聰的身體像擰毛巾一樣扭曲,迫他屈服。
再這樣下去,我們會一個一個被他玩死⋯我不由自主地,望著David那條黑血色的舌頭。
那舌頭很噁心,但David顯然因為它而獲得力量。
那如果⋯我吞了它,會不會有一線生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