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班的凌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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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黎先生！」
「阿聰？你…還在這裡啊？」
「沒辦法，這份提案今晚無論如何都要完成。」
聽到阿聰這樣回答，我沒出聲，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我立刻鎖門，但手心冒出的冷汗，滑得連門把都差點抓不住。
而此時阿聰還在那裡叫著我。
「替代方案很快就會搞定！」
已經凌晨12點，如果明天完不成這份提案，我一定死定了。
「等會找你討論！」
雖然阿聰很有鬥志，但如果我繼續留下來加班，我不知道會生是死。
當我還在想該怎麼辦，手機的訊息又跳出來，是Amy。
「黎志申你這個殺人兇手！」
我望著Amy的訊息，啞口無言。
我很理解她失去丈夫的心情，不過我真的沒時間回覆她。
況且阿聰的死，真的與我無關。
今天是星期六，早上九點，我約了阿聰回公司加班。
誰知當他得知公司又想削減預算，情緒有些激動，和我吵了一架。
我勸不了他，就給了半天時間他思考有沒有替代方案，但如果沒有的話，就別怪我不客氣。
但誰知，不到半天⋯
下午兩點左右，一群警察衝進我的房間要我協助調查。
他們說阿聰在下午一點二十分被人發現躺在公司平台上。
頭骨爆開，當場死亡。
「我們查到阿聰兩年前已經有中度憂鬱症，你身為他的上司不知道嗎？」
是啊，如果不是他們提起，我差點忘了阿聰有憂鬱症。
不過在這個時勢，工作都是這樣。
我以前也試過因為加班，連續好幾天坐在同一個位置沒動過。
最後壓斷了坐骨神經，左腳一跛一跛的，快步走路都要拐杖扶著，但我都沒抱怨過。
要成功，就不能心軟，包括對自己。
我連腿都不要了，他們犧牲一點快樂有什麼關係？
「不知道呢。」
「那你們最後談了什麼？」
在警察的追問下，我才突然想起，我和阿聰最後的訊息對話還沒刪除：
【這麼簡單的提案都想不出來，你不如去死一死吧！】
我知道我語氣重了點，不過其實我平時都是這樣。
只是想激勵一下大家，提升一下效率而已。
但現在這段訊息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。
協助調查之後，我立刻找了通訊部、人事部、外務部做事。
我雖然有點怕，不過公司時不時就有員工意外身亡，各部門都知道怎麼處理。
「訊息已經刪除了！」
「這幾天公司會安排一個升遷活動，很快會蓋過今天的事。」
「已經有人聯絡阿聰家人，記者暫時還不知道。」
「露台和天台都封鎖了，員工不會再走得進去！」
善後了一整天，我終於可以在深夜繼續加班。
誰知，回到公司才發現，阿聰比我更勤奮。
為什麼他還在這裡？
裝作若無其事打招呼之後，我立刻躲在房間，但還是清楚聽到他瘋狂的打字聲…
阿聰打字一向都很大聲。
我一路聽著他打一下又停一下。
打一下⋯
又停一下⋯
之後就停了下來，什麼聲音都沒有。
他為什麼停下？他在做什麼？他去哪裡了？
我將耳朵貼在門上但一點聲音都聽不到。
但眼角一瞥，我發現阿聰已經靜靜地坐在我後面的客椅上。
我不敢看他，但他那個摔得血肉模糊的後腦勺就這樣朝著我。
走！趁他還沒發現我，快點走！
但我那半廢的腳現在更不聽使喚，軟到動不了。
而最慘的是，我的拐杖剛剛放在他旁邊。
「還等什麼？」
原來阿聰早就發現了我。
我整個人呆住了，很想裝成一件死物，但感覺到背脊流的汗已經滴了出來。
我只好轉過頭裝作沒事地回應，才看見阿聰的頭扭了180度看著我。
「這筆帳，我們今晚談清楚！」
Pwister 